哑橙-第3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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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
席晔没再多说,掐断电话后,往车窗外看去——台阶上,那个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人缓步朝这边走来。
记者赶紧捕捉下这一幕。
杨芸动作款款地上了车。曾萝也跟着出来了,她站在台阶上,旁边是席晔的秘书。
“曾小姐,席总让我带一句话。”
曾萝转头,“什么?”
“他说,‘擦亮你的眼睛,别试图自作聪明,否则我同样不会手下留情’。”陈秘书原封不动地告诉她,“利比亚那次,是你帮助杨芸出现在大使馆门口,包括照片,都是你流出去的,这些事情一查就会知道。席总说,杨芸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路人甲,不知道曾小姐您从哪里看出来他对她有‘特殊的情感’?”
曾萝如遭晴天霹雳:“怎么可能……杨芸她告诉我……”
“她告诉你席总和她所谓的爱情故事了,对么?”陈秘书态度依旧很好,笑眯眯地,“不好意思,你还是问当事人比较好。”
“……”曾萝脸色煞白。
陈秘书继续道:“席氏近期内会中止与曾家食品的合作。席总说,这是小小的教训,女人如果太自作聪明,那就不是祸水这么简单了。”
说完,他推推眼镜,走下台阶。
曾萝还没回过神来,只是站在原地发呆。
……
杨芸被带到了一间很普通的公寓。
一路上她的情绪都很淡定,只是在看到客厅坐着的中年男人后,面部表情彻底僵硬。
“杨小姐……对不起。”中年男人起身,朝她弯下腰,用极为不标准的中文说出这几个字。
她见到中年男人,还是在两年前。如今重逢,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。
“……”她没说什么,背脊僵硬地转过身,恨恨地看向席晔,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“杨小姐,我该叫你‘杨芸’,还是‘杨妍’呢?”席晔走向她,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,“你的主刀医生朴先生。不好意思,这位韩国友人不想受皮肉之苦,收了支票,把你整容成你姐姐的过程,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。”
他在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下,斜睨着她,不怒而威:“在撒哈拉的时候,的确是杨芸救了我,她也很不幸地被人玷污……”
“你不要再说了!”女人大叫起来,“我姐姐为了救你,牺牲自己,你呢?还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,你对得起她么!”
席晔眼眸变深,“我从来没对她做过任何承诺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眼神凌厉地看向他,“姐姐死前告诉过我,她曾经为你流过一个孩子,你很爱她……”
“哦?”席晔表情淡淡,“杨小姐演技如此好,不去娱乐圈真是可惜了。”
杨芸握紧拳头。
“或者不应该用‘演技好’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不知道杨小姐的精神状况还好么?这么久长期扮演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,变成疯子是很正常的。”
第37章 端午节前奏
气氛瞬间冰冻,诡异得像是异界。杨妍双眼通红,胸腔烧得难受;声音沙哑得像是暮年的老人:“我是个正常人。”
席晔将那位韩国医生给请了出去。待那医生走后,他关上门;缓声问她:“那些照片是你放的?”
“……”
杨妍铁了心沉默。
他现在也不管她到底是来给她姐姐“报仇”的,抑或她根本就是个精神错乱的疯子;一旦她触碰到了他的逆鳞,便也没“后路”一说了。席晔走近她;大掌毫不费力地钳住她纤细的脖颈,逐渐用力。女人的脸很快就由苍白变得通红;跟在烙铁前被烤红的人皮,接着变得青紫。
他收拢五指;面无表情地凝着她由于缺氧而泛紫的脸。
“第一个问题,你对我的儿子做过什么?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第二个问题,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?”
杨妍不回答;嘴角反而微微扯开;她瞪圆的眼睛写满了病态和哀怨,像是在沼泽边飘荡已久的怨灵;她艰难而缓慢地开口:“我……诅咒……你;不;得,好,死。”那张早已扭曲的脸让席晔回想起那个被血染红的秋天。缓缓地,他松开手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,一点一点地擦拭手指。
“既然你不肯说,那我也没必要再同情你。”他稍稍抬眼,看着瘫倒在沙发上的女人,“我会给你一出好戏。你不是喜欢找存在感么?”他的耐心也耗完了。
说完,他准备走人。
临出门之前,席晔留下一句话:“别试图拿老爷子来压我,你在背后干的那点儿破事,比下三流伎俩还不如。”
杨妍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,突然就笑起来。
几分钟后,她撑起身子,表情迷惘地看着四周。几分钟后,她拿出手机,拨给了通讯录的第一个人。
“阿丞,你来接我……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儿……”
回应她的电话那边只有“嘟嘟”声。
“阿丞……”
终究,还是没人应她。
三天后,那场半途中断的摄影展复燃了。在那个象征着摄影师业内身份的展览馆里,杨妍一袭火红色长裙,画着浓艳的妆,嘴唇如熟透的沾了鲜血的樱桃。她像古代即将出嫁的新娘,梳着温婉而成熟的髻。那张看不出任何瑕疵的美丽脸蛋,一如最鲜艳的罂粟。
底下的记者将她美丽的形容记录在底片上。几分钟后,她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上,宛如雕塑。
这时,侧面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女人的照片。那是一个戴着厚重眼镜,走着塌鼻梁和圆脸的普通女生。然后画面切换,一个手术台呈现在众人眼中。那是能让人从不起眼的灰姑娘,一跃成为耀眼钻石的神奇手术台。
女人漂亮的脸蛋和那张平凡脸逐渐重合。照片的背景,是令人焦躁的色彩组合,凌乱、窒息、绝望……
众人开始议论纷纷。
此刻,那张脸已经换成了沙漠。照片讲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:朴实的撒哈拉牧民被人投了病毒,一天天过去,他的浑身长满可怕的脓包。那个戴着口罩的摄影师站在他面前,手上拿着她的工具,态度冷漠、决绝。
她用一条生命换来了一张可怖的照片。
“她这是犯法了么?”
“真是狠毒的女人……”
“整容过后,看起来更丑!”
“……”
无情的话打在女人身上,她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东西。那些浸了盐水的鞭子一下一下抽打着她错乱的思维。然后她听到一阵惊呼。
在她背后那个巨大的led屏上,出现了两具紧紧交缠的身体。丑陋而糜乱的姿势,扭曲的面孔,让人彻底失望。
还有几张,不停冲击别人的眼球,只是男主人公在不停地变换。
再回头来看,这个穿着华服、画着艳妆,如美丽女神一般的女人,嘴唇涂满鲜血和*。她成了丑陋的下水道脏物,无数鄙夷的目光打在她身上。这次,那些浸了盐水的鞭子被烧得滚烫滚烫的,将她彻底推向那潭烂泥酱。
杨妍终于看向台下,双眼迷惘。
暗处,陈秘书摸着下巴:“席总,那些艳照……是怎么来的?”
“我让席川用电脑合成的,他做的,比真金还真。”席晔讥笑。
陈秘书怎么也想不明白,他这样对待杨妍的原因。
席晔告诉他:“像她那样的疯子就该呆在精神病院,留着,后患无穷。”
杨妍的精神到底有没有问题,他不甚清楚。他只明白,这个戴着自己姐姐面具、如毒蛇般扭曲的女人,终有一天,会朝他撩出毒牙。更何况,她已经犯了规。
留着过端午节么?
席晔自认可没那么多耐心。
***
端午节前一天,李绮橙守猪舍守到半夜十二点。勺子本来趴在她脚下,某个时刻,它的耳朵却突然耸立起来。
黄狗从起来站起来,跑到猪舍外面,“呜呜”地叫了两声。
这边,李绮橙正准备回去洗漱,听到动静,立刻全身警惕。她拿了笤帚防身,还没出猪舍,一张半个月多月没见的俊脸就从黑暗中“倏”地冒了出来。
李绮橙手上的笤帚都给吓到地上了。
那条趋炎附势的黄狗在席晔身边打转。他看着她,几秒后蹦出一句话:“媳妇儿,有吃的么?”
狭小的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。李绮橙站在电磁炉前,给他下了碗清汤面。这边镇上有卖手工擀面,她今天去赶集,顺带就买了一包回来。南方的面或许不比北方的面地道,可也有自己的风味儿。李绮橙放了几颗青菜进去,简单撒了葱花,滴上曹家村最有名的麻油。
她将面端给他,又拿了自己做的柚子糖出来。她告诉他,这是她向村里有经验的妇人学的,让他尝尝成效。
那柚子糖油亮油亮的,软软的一条浸满糖汁。席晔拿了一条放进嘴里,甜得皱眉。
“很好吃。”他这样夸奖她的手艺。
那碗面也被他一扫而空。他解释自己忙完工作就往这边来了,来的途中还堵了车,耽误了两个小时。
“今晚我在这里休息。”席晔将碗放下,从小凳子上起来,要去铺床。
她沉默地收拾碗筷,也没问他原因。
几分钟后,席晔坐在床上,告诉她:“明天的赛龙舟我报了名。”
李绮橙蹙眉回头,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如果我得了第一名,你答应我一件事;如果我输了,你说什么我都应。”他又开始无赖地自说自话了。
李绮橙擦干净手,懒得比划,拿出手机打字。
她说:你赢得了么?曹家村有个龙舟霸王,除了马方乾没在那几年,回回都是第一。你去丢脸?我可丢不起那脸。再说你的形象在那儿,万一成了落水狗,别人笑话死你。
席晔无所谓道:“赢不赢,比了才知道。”
李绮橙走过去,问他,你会游泳么?
“当然。”
她又问,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?
席晔拉过她的手,一本正经地说:“跟我回老宅。”
李绮橙挣开,转过身去。这是办不到的。跟他回老宅,自取其辱、羊入虎口么?席家家大业大,那老爷子在她印象中又是个凶恶的老头儿,她实在不想站在那里任由别人评头论足。再者,她……李绮橙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男人,心想,这个土霸一直想打着她的主意,她这趟要是去了,肯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坚定地拒绝了他这个提议。
席晔不满:“丑媳妇儿迟早要见公婆,早去晚去不都得去?我父母待人温和,家里又没有长舌妇,你怕什么?”
李绮橙瞪了他一眼,也表达了自己的不满。
席晔又说:“你不和我回去,我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儿。反正我又不娶别的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