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重新看了一下自己的样子。
上衣被脱了。
上半身是被纯白的布包了好几层。
我谨慎地撑起身体。
我转头看看,在群树的另一端有个平缓的山陵。
在接近山顶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里叶:“神奈大人的母亲就在那里。”
里叶依着我的视线,静静地说。
柳也:“为什么妳会这样想?”
里叶:“直觉。”
她用一副没什么的表情说着。
柳也:“这样啊。”
柳也:“里叶的直觉一直都满准的。”
我没有继续深究下去。
柳也:“神奈呢?”
里叶:“在泉水那里取水。”
柳也:“泉水?”
里叶:“在那里。”
我摸了一下地面,我的刀被放在右边。
我用刀鞘当拐杖撑着站了起来。
里叶虽然伸出手想帮我,却被我挥手阻止了。
柳也:“这点伤没什么啦。”
我赶紧把被痛楚扭曲的面孔挤出笑容。
手指、手掌、手腕、脚,到处都可以正常地活动。
似乎没有被伤到脊髓。
只要伤口没裂开的话,勉强还可以走。
里叶:“柳也大人,是不是请您到泉水那里洗一洗伤口会比较好呢?”
柳也:“妳能帮我洗吗?总觉得有点绑手绑脚的。”
里叶:“请您自己洗。”
她冷淡地响应。
柳也:“好歹我也是个伤员吧?”
里叶:“我要忙着缝衣服。”
我一看,里叶正把我的衣服摊在膝盖上。
背部和袖子的部分整个裂开了。
里叶:“这么高级的缝制却变成这样……”
柳也:“妳对衣服倒挺温柔的嘛。”
里叶:“因为衣服的破损不会自己愈合。”
柳也:“……”
泉水就在附近不远处。
湖面照映着天空,宛若藏匿于林间的镜子一般。
神奈伫立在湖畔边。
神奈:“啊……”
看得出来她在犹豫着不知是否该跑向我这边。
柳也:“妳似乎挺有精神的嘛。”
我一走近,她就小声地问我。
神奈:“已经可以走了吗?”
柳也:“我只是来洗一洗伤口而已。”
神奈:“不嫌弃的话,余来帮汝吧。”
柳也:“不了,我自己可以洗的。”
我穿着裤子走进了泉水中。
水冰到让人感到刺痛,深度大约到膝盖。
那浸入的冰冻感,让我刚醒过来的头整个完全清醒了过来。
柳也:“回去里叶那里吧。我在洗伤口时动不了刀的。”
虽然我这么说,但神奈依然没有要离开岸边的样子。
神奈:“汝也会不好意思在人前赤裸上身吗?”
柳也:“那当然会啊。”
不过倒也不是会害躁,只是不想让神奈看见伤口而已。
在我背上还有许多其它伤口。
全都是从战场上逃走时所受的伤。
……结果我还是会感到害躁吧。
神奈:“这样子啊。”
神奈:“余也是一样……”
她低着头呢喃了些话后,轻轻抬起了头。
神奈:“柳也。”
柳也:“干嘛啊?突然这样。”
神奈:“余是命令过柳也汝‘不准杀任何人’。”
神奈:“现在想想,那是余……”
柳也:“不要再说下去了。”
“立下不杀生的誓约,是余的过失。”
只有这句话我不想让她说。
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少女说出“汝即使杀了人也无所谓。”这句话的。
即使会因此而让我多受几次伤。
柳也:“昨天我只是稍微大意了一下。下一次我一定……”
神奈:“不要逞强!”
在她大声喊出的同时,她的眼睛也困惑地睁大了。
看起来似乎是很讶异自己的激动语气。
神奈:“唔,抱歉。”
神奈:“只是,余……”
神奈:“……汝还记得离开社殿的那天晚上的事吗?”
柳也:“啊啊。”
神奈:“当时先违反约定的是余。”
柳也:“那种事已经不重要了啦。”
神奈:“当时,余是以为柳也汝会被杀掉。”
神奈:“但是,现在……”
神奈:“……余的心情和当时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神奈:“这可不是以身为主人的身份说的喔。”
神奈:“余……”
神奈:“……”
神奈:“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”
神奈:“只是啊,只是……”
神奈:“如果柳也汝死掉的话,余……”
神奈:“余……”
之后的话她没有说出口。
她那天真烂漫的面孔,正好在站在水中的我的正前面。
我对着她那如波纹般摇曳不定的双眸笑了笑。
柳也:“要我不死的话很简单。”
柳也:“只要神奈妳命令我‘不要死’就可以了。”
柳也:“因为我是忠臣。”
柳也:“我会遵守主人任何吩咐的。”
神奈:“那么,余在此命汝……”
她用平常的语气说到一半,就停了下来。
似乎是在想些什么。
然后便缓缓地说了。
神奈:“这不是命令,而是余的请求。”
神奈:“柳也。”
神奈:“余希望汝不要死。”
柳也:“啊啊。”
柳也:“我会遵守约定的。”
这并不是主仆间的誓约。
而是神奈发自内心的请求。
是我和神奈初次做的约定。
这是……什么感觉呢?
一股我一直以为在以前就忘却了的,被温暖给包覆住的感觉。
这股感觉在我心中,总是和黑暗接邻在一起……。
我想到这里时,神奈犹豫地说了。
神奈:“说些什么吧。”
柳也:“啊?”
神奈:“汝刚刚不是停顿了一下吗……”
她继续低着头,似乎在生气般地说着。
柳也:“是吗?那……”
柳也:“是满无聊的故事,要听吗?”
神奈:“余会洗耳恭听的。”
我被她如同往常般的笑容带起了话题。
柳也:“我不记得我父母的面孔。”
神奈:“……为什么?”
柳也:“大概因为我是弃婴的吧。”
柳也:“而当我在路边哇哇大哭时,被云水给带走了。”
一说出口,感觉那像是已经很遥远,已经褪色了的回忆。
神奈虽然沉默了一阵子,但之后轻声地问了。
神奈:“云水是什么?”
柳也:“是指云游四海的和尚。”
柳也:“讲好听一点就是四处化缘,但实际上跟乞丐没啥两样。”
柳也:“我们就这样两个人在各种地方旅行着……”
倒也不能说是像扶养我长大的人。
我也只记得他是个相当严峻的人。
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他要救我。
除了诵经的时候,他从不多说废话。
连他的法号也一直到死都没跟我说。
柳也:“那是我大概五岁时的夏天。”
柳也:“我们在山路上被山贼袭击了。”
柳也:“云水他被一刀斩死。”
神奈睁大了眼。
有阵强风吹起,搅乱了湖面。
柳也:“云水他在被斩了之后依然祈祷着。”
柳也:“祈祷着‘杀了自己的人也能前往净土’。”
柳也:“之后便倒在血泊中死去。”
柳也:“而我则虽然因为‘连变成刀锈也不值’而没被杀掉……”
之后我又变成被遗弃在路边了。
只是个连被杀的价值也没有的小鬼罢了。
从那之后,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活。
为了能活下去我什么都干了。
偷了刀,参加战争。
也杀了人。
我从来没想过祈祷可以传达给神明这档事。
直到我遇见了眼前的这个少女。
神奈只是沉默地伫立,并凝视着我。
之后她说了。
神奈:“那个山贼一定相当后悔吧。”
柳也:“嘿?”
神奈:“因为他杀了品行高洁的高僧,会后悔是应该的吧?”
柳也:“说是品行高洁的高僧似乎有点奇怪吧。”
神奈:“有什么奇怪的?”
神奈:“不就是因为云水的祈祷传达到了,山贼才没有杀掉柳也汝啊?”
柳也:“不……”
我想继续说明时,却不自觉地犹豫了一下。
神奈的眼神相当深邃。
那是对所说出的话毫无疑忧的眼神。
柳也: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”
有种从未想过的感情从黑暗的深处发出光芒的感觉。
没错。
说不定错的是我。
或许当时我是被拯救了也说不一定……
柳也:“要是我能再早点发现这件事的话……”
我不自觉地说出口。
柳也:“我一定会走上另一个人生的。”
神奈:“这样余会很困扰的。”
柳也:“为什么?”
神奈:“这样的话余就不会遇到柳也汝了。”
柳也:“说的也是。”
柳也:“我也觉得能遇到神奈妳真是太好了。”
神奈:“柳也……”
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。
之后陷入了沉默。
似乎是在下定什么决心后。
她将她那纤细的身躯靠近了我。
这时候我才第一次注意到神奈是打赤脚的。
她的脸微微地泛红。
而且不自觉地连双眸也湿润了。
神奈:“柳也,那个啊,耶。”
神奈:“那个……”
柳也:“干嘛?”
神奈:“余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。”
神奈:“所以啊……”
神奈:“接下来的步骤就拜托汝了。”
柳也:“什么步骤啊……”
耳边传来衣服滑落的声音。
神奈在我眼前松开腰带,露出肩膀。
之后就这样靠近了我。
就在她的脚要碰到水面时。
神奈:“啊……”
似乎是踩到了裙子了。
她整个人倒坐在地上。
神奈:“余很不好意思啦。”
神奈:“快点啊。”
她闭紧双唇。
往上看着我的脸。
她那白皙滑嫩的肌肤,为环境的寒气所颤抖。
那尚未发育成熟的两颗膨胀物。
以及该在背后而仍被收起来的羽翼。
虽是这样,看起来仍是令人觉得纯洁美丽,是上天的使者。
当我伸出手时,神奈缩了一下身体。
神奈:“要……碰我吗?”
柳也:“不碰的话什么事都做不成吧?”
我这么一说,她便似乎死心般地正面对着我。
那动作让人越看越觉得可爱到想紧紧搂住她。
俗话说:“送到嘴边的肉还不吃就不配称为男人了”。
但是,可是啊……。
柳也:“妳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事吗?”
保险起见还是问一下。
神奈:“不、不要把余当白痴。”
神奈:“余早就了然于心了。”
……看起来完全不像这么回事。
柳也:“再怎么说,至少也要脱光衣服全裸着喔?”
神奈:“那、那也是没办法的啊。”
柳也:“我会抚摸、搓揉,或是舔妳的身体喔?”
神奈:“会痒吗?”
柳也:“这个嘛,应该会吧。”
神奈:“不严重的余还可以忍耐。”
柳也:“……就算妳忍耐也会很不喜欢吧。”
神奈:“那、那到底该怎么办?”
看着她那意外的身影及束手无策的样子,看来是还没搞清楚状况。
柳也:“就算妳说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柳也:“……我先说好,会痛喔。”
神奈:“怎么?会痛吗?”
柳也:“这个嘛,刚开始啦。”
神奈:“姆……”
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些什么后,她开了口。
神奈:“……余是听说‘会感觉像升天一样’,那不是真的吗?”
柳也:“那如果是这方面的高手的话也许会吧。”
神奈:“果然还是需要修练吗……”
神奈:“难怪总觉得似乎太过容易了。”
这是我要说的话。
神奈:“那,大概要练习多久才会觉得舒服啊?”
这种事问男的是怎样啦?
仔细一想,神奈对诱惑别人简直是令人讶异般地晚熟加无知。
所以不可能会自己主动勾引男人的。
这么说来。
一定是有告诉她这档事的高手在。
柳也:“妳说‘会感觉像升天一样’是听谁说的?”
神奈:“当然是里叶啊。”
相当干脆地暴露出了幕后黑手。
柳也:“她是怎么说的?全部说来听听吧。”
神奈:“嗯……”
神奈:“其实是余昨天问了里叶。”
神奈:“余说如果柳也死了的话,余也不能活了。”
柳也:“……”
神奈:“当然,不是因为没有了护卫这么简单而已。”
神奈:“而是因为,那个,对余来说,柳也……”
神奈:“……”
柳也:“反正就是妳在担心我就对了。”
神奈:“嗯。”
神奈:“余这样表明了之后,里叶说了。”
神奈:“请忘记您的立场与身份,向柳也坦承妳的心情。”
柳也:“到这里还算是挺正确的忠告。”
神奈:“而且在那时候绝对不可以骂他‘傻瓜’或是‘笨蛋’。”
柳也:“怎么觉得好像有种‘现在才说’的感觉啊。”
神奈:“要是顺利的话,柳也他会说出以前的事,到时候就乖乖听完。”
柳也:“……她怎么会知道我会这样做?”
神奈:“她说‘像柳也大人这样的人,一定会对喜欢的女人说以前的故事’。”
柳也:“……”
竟然被完全看穿了,真是令人相当懊悔。
神奈:“等柳也说完以后,缓慢地褪去衣服�